辽宁朝阳黄河路唐墓陶俑的美学价值研究
摘要
关键词
正文
绪论
陶瓷,作为华夏民族先民们的伟大创造,兼具了实用价值与艺术价值。在远古社会,人类随心捏塑和把玩手中的泥土来制作自己需要的东西,从而满足自身与人类社会的发展需求。但与此同时,人类也并没有只停留在陶瓷的实用层面,开始逐渐地将自身的审美观念与精神内核寄托其中,使之成为具有艺术价值的艺术品。因此在陶瓷艺术品中蕴藏着生活情趣和美学价值,生动而又深刻地向我们展示了艺术的创造性。
另一方面,陶俑作为陶器中的一种,同时还兼具了明器的作用,寄托了生者对于逝者的思念,幻想这些陶俑能在另一个世界中陪伴逝者。中国古代陶俑的发展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一路走过春华秋实,从历代墓葬中都发现了大量的,多种多样的陶俑。这些栩栩如生的陶俑艺术品,成为了我国古代雕塑艺术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对黄河路唐俑进行鉴赏,领略一千多年前大唐盛世下劳动人民智慧的产物,感悟文物的内在神韵及其形成规律,进而提升我们的民族自豪感与文化自信。
陶俑在中国古代雕塑艺术中始终占据着较高的地位,并且常被人们称作是“泥塑的永恒艺术”。所以,从艺术角度对陶俑进行赏析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中获得美的享受。同时,发现陶俑艺术品的独特表达方式和造型语言,进而揭示这种表达中所蕴藏着的审美特点和美学价值。
第一节 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碰撞
在艺术范畴内的现实主义指的是对自然或现实生活做出准确描绘的一种体现形式。现实主义所主张的并非主观上的表达与个性化的想象,而是通过观察与理解客观事物,对描绘的对象进行准确、真实的刻画。而浪漫主义则主张艺术家充分地发挥其主观能动性,侧重于个性化的表现与艺术家个人情感的传达,主要对描绘对象的意境、性格、神情等较为抽象的方面进行刻画。唐代陶俑与其他历史时期的陶俑最大的区别就是其自然、生动的艺术特点。历代陶俑在创作的过程中都是基于对人物、动物等对象进行准确描写的现实主义表现手法之上进行的,比如秦始皇陵兵马俑,大到人物的比例关系,小到战甲上的细节,甚至于人物面部的胡须和瞳孔都据实摹写,十分逼真。唐代人物陶俑的造型并没有单纯的追求对与人物的写实性刻画,而是通过在现实主义写实的基础上结合了浪漫主义表现手法,将雕塑者的个人情感与想象力融入到了陶俑的创作之中,比如现实生活中所不存在的镇墓兽以及生肖俑等形象,因此唐代陶俑的美学价值是独特的,是值得我们研究与学习的。当然,艺术的表现与审美不是绝对的,而是百花齐放的,没有孰优孰劣的说法,正因如此,中国古代艺术在世界艺术之林中是独树一帜的。
继秦汉之后,陶俑的发展在唐代迎来了又一个高峰。秦始皇陵兵马俑以其准确的比例和高超塑造手法为世人所惊叹。而唐代陶俑使秦汉较好的雕塑技法得到了积淀与进一步的精进。黄河路唐俑的整体造型饱满且生动,结构准确,即便是对于五官、服饰、表情等细节之处也进行了比较写实与深入的刻画,以其真实生动的形象表现出了盛唐时期的艺术作品所应有的精致感,黄河路唐俑将唐代的现实主义风格也发展到了新高度。从这些具体的细节中可以看出唐代的能工巧匠对于生动写实的艺术美感的追求。同时,黄河路唐俑的写实并不只是注重对外形的描摹,而是在追求“形神兼备”的境界,以及精神气质的表达。比如女俑那眉清目秀的面庞,右足前探又落落大方的站姿,无不散发出浪漫主义的气质,这些女侍俑的举手投足之间的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相互交融使黄河路唐俑造型在栩栩如生的同时又赋予了其性格各异的内在特质。
在黄河路唐俑造型中到处都流露着雕塑者对现实人物的写实表现,从人物陶俑的动态、表情、衣着等都体现了现实主义风格。除了女侍俑之外还有文质彬彬的文官俑、高眉深目的胡人俑、庄严威武的武士俑。除此之外,工匠们对于人物神韵的刻画也入木三分,微微倾斜的身体、隐隐的微笑、举手投足间的动作、甚至是服饰的风格等都传达了人物气质,这些又使黄河路唐俑呈现出浪漫主义风格。通过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塑造方法,不但创造出了像黄河路唐俑这样的艺术佳作,更促进了陶俑在制作工艺上的不断进步。
第二节 别具一格的“胡风”
“胡”在唐代一般指的是西域,即我国的西北少数民族地区以及中亚、西亚等地。开放环境与包容的胸怀使唐代与其他民族的交流变得日益密切,这为胡文化的流行与传播提供了土壤。随着胡文化在我国的传播不断深入,胡人的舞蹈、音乐、服饰等都传入了进来,同我国固有的的传统文化相互融合与借鉴,诞生出了独具特色的审美新风尚。除了艺术与文化领域,这种“胡风”甚至使唐代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响,从而演变成了一种时尚,席卷了当时的社会。通过黄河路唐俑我们可以洞察到当时的陶俑艺术受胡文化所影响过的痕迹。
黄河路唐俑的创作者将胡人与骆驼这两种当时独特的外来形象以组合的形式制作成陶俑,并用于随葬品在另一个想象的世界中永远伴随着墓主人的灵魂,这既表现出了墓主人所处的时代特点以及社会环境,又作为当时社会信息的物化而得以保留至今。而对唐代丝绸之路而言,这两种来自西域的事物是丝绸之路上往来纳贡、商贸、交流过程中的代表性形象,更是成为了一种符号代表着这个伟大时代下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
大量的胡人与骆驼组合的陶俑出土于唐代墓葬,其样式与动态变化万千,但无论是朝阳黄河路唐墓出土的骑骆驼胡人俑亦或是其他地区的牵骆驼俑、载乐骆驼俑等形象,都体现出了胡人和骆驼与唐代社会的密不可分,同时也反映出胡人与胡马对唐代社会所造成的深刻影响,这种来自西域的异域风情也是唐代人所津津乐道的。借助陶俑这种载体,胡人与胡马的外貌特征被唐代的工匠生动形象地塑造了出来,而更重要的是通过其表达出的历史风貌和文化内涵则更加宝贵。胡人与胡马相互衬托,向世人展示了唐代开拓进取、昂扬向上的时代精神。
第三节 绘画手法的巧妙融入
在中国古代雕塑中,绘塑结合的手法是颇为常见的,到了唐代发展的已经相当成熟。所谓绘塑结合就是指在雕塑技法的基础之上,巧妙地融入绘画技法,再加上绘画中色彩的使用,使得造型更加生动,富有美感。黄河路唐俑造型的线条灵动且富有节奏感就是绘塑结合手法的具体表现,尤其是其中人物俑的造型脱离了泥土的生硬感,好似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比如绘画中的“兰叶描”用线手法,由唐代著名画家吴道子所开创,他将形似兰叶的线条用于衣褶的处理之中,使其富于变化,仿佛飘然舞动于纸上一般,人们用“吴带当风”来形容这种笔法。通过借鉴这种流畅、柔美的线条运用到女性陶俑中可以更好的表现其丰腴圆润的动人身姿。而与之相反的是另一种用线方法“铁线描”。“铁线描”则因线条外形状如铁丝而得名,其特点为遒劲有力,富有力量感,常常体现在威武健硕的武士俑以及凶恶夸张的镇墓俑上。
然而在三维造型中表现二维绘画中的线条之美是与纯粹的绘画有很大区别的,这需要陶俑的雕塑者对立体造型有着良好的把控与大量的实践。比如对于线条疏密的概括、起伏的取舍、排列的考究等等,只有通过深入的思考和系统的总结才能较好的驾驭绘塑结合的技法。最终将绘画手法完美地融入雕塑创作之中,为陶俑的造型带来鲜活的生命力,从而丰富了雕塑艺术的表现形式。
第四节 唐代陶俑对后世的影响
任何艺术形式的发展与演变绝不可能是尘外孤标的,陶俑艺术自然也不例外,在其发展的过程当中必然会与其他艺术门类产生交集,通过相互借鉴、相互促进、相互影响,在自我不断完善的过程当中也影响到了其它的艺术门类,进而形成了唐代文化繁荣的景象。然而自安史之乱之后,陶俑艺术虽已不见汉唐时期的气势和风采,但也深受唐代陶俑的影响,出现了许多可圈可点的精品。
同样是作为造型的艺术,雕塑与绘画在对于形体的认识与把握上具有共通点,不同的是二者在表现形式上的差异。雕塑需要在立体空间中使用不同的材料来塑造出富有体量感的立体造型,而绘画则是在平面上利用色彩、透视、明暗等手段来表现所描绘的对象。绘画与雕塑自古以来就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比如唐代著名仕女画家张萱笔下所塑造的人物,其形象就好似唐代女俑一般表现出了唐代贵妇丰腴典雅、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人物特点。无论是人物画还是人物陶俑都很好地体现出了艺术家们对生活的观察、感悟与表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雕塑与绘画的相互借鉴与影响,为唐代文化与艺术的繁荣面貌奠定了一定的技术基础。
陶俑艺术的兴盛仿佛像是唐代国势的缩影一般逐渐地褪去颜色,随着朝代的更迭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五代时期的陶俑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题材内容上看都有明显缩减,虽然还延续了唐代崇尚丰腴美的审美观,但体现在陶俑的造型上却有些臃肿,动态上也显得比较古板。但总体上来看,唐代陶俑的造型还是得到了比较好的延续。进入宋代,纸质明器开始取代部分的陶质俑但还并未成主流,而此时在陶质俑中戏剧俑的数量较多,造型方面受在唐代陶俑写实手法的基础上更加精进,陶俑形象生动自然、活灵活现。到了明代以后,陶俑艺术又迎来了一个短暂的繁荣期,内容与题材上虽较前代来说丰富了许多但仍不及唐代,种类方面也大致对唐代的种类进行了延续,造型更加生动与写实。清代,陶俑以基本被纸质明器所取代,陶俑变得极为罕见,只有少数皇室贵族才把陶俑作为明器使用,这时的陶俑艺术已经进入末期,进入了一个小而美的时期。
从陶俑的数量与艺术成就上来看,唐代之后的朝代都鲜有超越,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可以从中看到被唐代陶俑艺术所影响过的痕迹。随着时代的发展,陶俑成为了如今的我们研究那段历史的重要物质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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